「是是,我在這裡。」
「啊,等等……」
不問對方同意與否,右京拉著月見從員工休息室來到咖啡廳。剛進門的朱美發現冒出一位陌生人,登時啞口無言,指著月見,望向右京,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位叫吾妻,想應徵當店員。」右京為雙方介紹:「她是這間咖啡廳的老闆小毀。」
「啊,你好。」好一會朱美才理解現況:「只是陪爸爸吃個早飯,就崩出一位美人兒。要是我三天後才回來,豈不是多出一票美少女?」
「你的口吻怎麼會變得像洋平一樣?」
「有其父必有其女嘛。」朱美親切而且沒有架子,完全不像是一位老闆:「你真是想要在此處工作嗎?」
月見沒有拒絕的理由,然而卻稍稍遲疑,事情發展是不是太順利?不論如何,她還是先點頭表示肯定之意。
「朱美,反正我們長期缺乏人手,不如讓她留下來吧。」
朱美似乎皺起眉頭,突然伸手一把拉著右京到咖啡廳一角耳語,間有出手相打的爭執場面。幸虧尚未有其他客人上門,所以只有月見一人不明所以地觀望著。
「混蛋!你看上人家了嗎?果然是好色的少年,有正常的發洩需要……」
「你在胡說甚麼?人家是女生怎麼會對女生下手?」右京急急辯解道:「再說這是出於同情心啊,老實說我是在後巷中的垃圾桶旁抱她進來的。」
「如何?」
「甚麼如何?」
「那時候有沒有上下其手?手感如何?」
右京無禮斜視著朱美:「看來你已經染上洋平病毒,而且是末期病患者,沒救了。」
「啊哈哈,我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說笑嘛,有何問題?」朱美一邊笑著一邊加緊臂彎的力度:「豈有此理,咖啡廳的生意額不甚理想,再多請一個人會虧本唷。想泡女朋友?也得要看看自己的錢包夠不夠重!」
「早說了不是泡妞啊,究竟你有沒有聽我說呀?還有店舖生意額不好,你這位老闆罪名最大,別將過錯推在人家身上。」
「甚麼?把矛頭這調轉指向我?看來你不想活了!」
就在兩個人快要展開第三次世界大戰時,無法搞清楚現況的月見忍不住擔心問道:「那個……」
「沒事沒事。」朱美轉身哈哈大笑,一掌推開剛才還摟得緊緊的右京:「你真是想在這裡工作嗎?」
「對。」
「可是這兒的薪水很少,」朱美露出邪惡的表情:「日薪只有五百日圓,你真的願意嗎?」
「你這個無良心的奸商嗚呀!」右京還未罵出口已被朱美重重踹在地下,禁止她再說下去。
「我不介意的,但可否讓我在此留宿?」
「留宿?」
「因為我沒有地方住,所以……麻煩還讓我睡在店舖中。」
朱美臉有難色的思考甚麼,月見心想也許不成了,只能委屈的求情道:「如果不行的,那麼也沒辦法……」
在外面世界打滾多了,她為了生存,學會放下尊嚴去求人。
朱美舉手阻止她說下去:「才不是這個問題,多請一位美女也許可以刺激生意額,問題是讓一位女子獨自留宿在店內怎生可以?這樣吧,不介意的便來我家暫住。」
原來她思考的是這一回事。
「甚麼?」月見難以置信的道,因為朱美的為難和以往碰見的老闆完全不同。哪裡會有如此不計較又大方的人?
「可惡?為什麼我要住在這裡?這是差別待遇。」
「因為你負責看管店舖啊,」朱美大條道理地說:「這是信任你的能力,明白嗎?」
右京雖然繼續抱怨,不過朱美一概不管。
「總之我們主僕二人就此在同一屋簷下生活啦。」
「不要說出惹人誤會的話啊!」右京趕緊吐糟,同時認真問月見:「不過你為什麼要求留宿?莫非是離家出走?」
當問及此處時,月見頓時低下頭,心想別人果然不可能不在意這一點。
「你啊,究竟懂不懂尊重女孩子?」朱美居然使出「雙龍夾珠」,左右雙拳對準右京的太陽穴上磨擦,害她發出痛苦的呻吟:「別老是在意細節,更不要打探女孩子的秘密!」
「哪有這門子的道理?」
月見總是無法明白她們兩人哪裡是真哪裡是假,總而言之二人同是好人吧。但內心難2思疑這間咖啡廳究竟是如何撐至今天?感覺太不實在了。
「對了,你還不知道這傢伙的『真面目』吧?」
「真面目?」
「別被『她』的外表騙了,右京是男人啊。」
2011年10月16日 星期日
2011年10月8日 星期六
《三一二》篇三
月見已經有好幾天沒有飽飯吃,撐起虛弱的身體朝外探頭。走廊轉出後是明亮溫熱的咖啡廳,只有四位客人,與一位忙碌應付他們的女僕小姐。
至少確定目前不是處身在可疑的地方,她按著肚子,飢餓感漸漸襲來。她想找個人來問問,至少可以討些吃的,然而這裡除前面店舖外,就不見有其他人。
不行,怎麼可以靠別人?
雖然自己意志堅決,可是敵不過五臟廟,身不由己來到廚房。以咖啡廳而言這裡的設備未免過於充裕,可以比美西餐廳的地步。她右手一伸,打開雪櫃,隨手抓起一支水。正要扭開時,一隻手抓過來。
她立即舉頭一看,抓著自己的是剛才在外面工作的女僕小姐。
「不……我……」
月見明白的,這樣子無疑是小偷,任誰看見了確確實實會認定她是小偷。
「我知道的。」對方說話中沒有怪責之意,在雪櫃中改取出一碟三件的飯團:「吃這個吧。」
「誒?」
一切也瞞不過右京的右眼,擁有「讀取萬物資訊」的能力,只要一盯上就立即取得該物體的情報──不論生物抑或死物──絕對真實的資料源源不絕輸入大腦,不可能欺騙她。月見肚餓,情不自禁偷吃食物,她一一瞭解明白,無需多言。
「那個……」
「我叫右京,看見你倒在外面,所以擅自抱進店內。」右京將飯團放進微波爐中:「我先回去外面工作,有甚麼問題儘管找我,不用客氣。」
對方太好人了,令月見誤會自己在發夢。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卻主動施手救援,沒想到外面世界還會有這樣的老好人。
右京回去咖啡廳工作,雖然這裡工作很清閒,可是不代表有餘暇能夠做多餘的事。即使目前只有四位客人,但也得盡心接待。方才也是盡最大努力,才能擠出少少時間抽身探望那位女生。
「糟糕,忘記問她的名字……」
你啊,隨便讓她獨留在廚房真的沒問題嗎?
「絕對沒問題,我自問看人的眼光沒有錯。」
才不是那個問題啊。
仁中稍稍抱怨,不過話至此而盡。大家相處時間很長,熟知對方習性。月見是甚麼樣的一個人,仁中當然明白,也就不再與她爭論下去。
即使只有一個人,右京仍然可以將咖啡廳打理得井井有條。可能是出於女生天生的細心,明明是三四人份的工作,在她手中都可以輕鬆解決。亦因為她太出色,所以讓老闆小泉朱美更加有藉口偷懶,成為甚麼也不用幹的大廢物。
「如何?」
「好吃。」
四位客人長時間在店內聊天,一時三刻並沒有特別需要,所以右京抓準空檔,開小差到廚房一趟。
「吾妻。」月見抬頭向右京道:「我叫吾妻。」
「你好。」
「你不用問我從哪裡來?為什麼會睡在垃圾桶旁?」
「那些事很重要嗎?」右京完全不加在意:「我只要知道你叫吾妻便行。」
雖然右眼擁有「直讀萬物資訊」的能力,不過只限基本物理情報,而不包括該事物的過去及背景。她能瞬間明瞭月見的身體狀況,但無法獲知她的姓名及來歷。
對方願意主動告訴自己的名字,表示她不是壞人,至少是善意的。
那個可能只是假名字。
「不會的,沒有人能夠在我面前說謊。」
直讀萬物,包括無形的語言。
仁中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右京讓月見繼續留在休息室,自己回去店舖工作。一旦有空就主動回來與她聊天,盡量不會令她感到孤獨。
月見一個人呆在休息室,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繁忙街道。外面再如何熱鬧,亦無法傳入這間空明清冷的小斗室。
房間十分整齊,她無聊之下打開其中一個抽屜,發現好幾張傳單。
「應徵侍應?」
她取一張出來,標題與女僕圖之間寫著幾行小字:「敝店誠徵漂亮年青可愛活力身材好容貌美努力工作力求上進有遠大志向願意為國家為民族犧牲的女生當侍應,薪優糧好福利多,如有意請上門接洽」。
「這啥啊。」
明明是古典正經的西式咖啡廳,可是傳單與秋葉原內的女僕咖啡廳風格沒有分別,令她非常好奇究竟設計者是誰。
「久等啦!」沒多久右京再度回來:「外面沒有客人了,這次可以留久一點。」
「沒有客人?」
「這個時間比較清閒,而且老闆她很快就會回來,那個時候我會向她交代的。」
「老闆?」
「放心,不用緊張,她是一個十分隨便的人。總之你先安心留在這裡,無需客氣。」
「那個……這個……」
月見舉起那張傳單。
「應徵侍應?」右京苦惱起來:「那是某個色大叔弄出來的垃圾……呃,不過我們這裡確實是缺乏人手,莫非你有意應聘?」
月見連忙點頭,連她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會點頭,只能說自己太需要工作。
「嘿嘿,那麼待朱美回來時我立即問問她……」
咖啡廳正門的門鈴搖響,清晰的鈴聲表示有人推門進來。
「喂,右京你在哪裡?」
2011年10月7日 星期五
《三一二》篇二
「咚!」
店長小泉朱美懶洋洋地伸起硬直的腰骨,無意中手肘推翻桌上空空如也的玻璃酒瓶。格外寧靜的空間,迥盪著礙耳的噪音,玻璃瓶碎裂的聲音破壞正在咖啡廳內悠然播放的海頓作品第一百零四號交響曲。
「抱歉!」海棠春睡的美人不好意思,然而工作中的右京並沒有介意,好像她早已習慣這個場面。
朱美看看時鐘,再看看店內:「右京,剛才有多少客人來過?」
「三位。」穿著女僕服,留著一頭柔軟烏黑長髮的少女道,明顯是出水芺蓉的大美人。縱然身材平平無奇,可是氣質獨特兼且爽朗明快的個性,配上設計得宜的女僕服,更添幾分人見人愛之情。
唯獨左眼以一塊白色眼罩套著,格外注目同時叫人可惜,破壞了那天生完美的臉龐。
「如果你不是戴著眼罩,也許是世所罕見的美女耶。」
少女只有一隻右眼,左眼不知為何用眼罩蓋著。
「別說笑了,小泉不也是一位大美人嗎?」
對方傳來輕笑,對著桌上的鏡子梳理頭髮:「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赴爸爸那群朋友的聚會,店子便拜託你啦。」
「不用客氣。」少女爽朗的笑道。
朱美近距離打量她,像是小孩子撒嬌道:「可惡,明明是男人,為什麼會長得比女人還要美?」
「嗚,人家是女生耶。」右京委屈的道。
「真是的,明明是男人嘛,為何長得比女生更可愛?總而言之咖啡廳就拜訪你了,我走啦!」輕輕鬆鬆的不帶走半分職責,身為老闆的朱美就此早退,把這間位於新宿的小咖啡廳交給一位「男扮女裝」的員工打理。然而「她」沒有介意,畢竟小泉一家是「他們」的恩人。
「嗚,幸好朱美想出那種怪藉口推掉聚會,不然又會給洋平纏上了。」
別提那變態大叔。
「嘿嘿,居然罵他是變態?別忘記對方是黑社會老大啊。」
沒錯,正正是黑社會老大,才有本事收留「我們」這名非法居留者。
右京苦笑著,繼續整理店內的擺設。即使沒有客人上門,也要保持著優雅的氣氛,這才是高水準的咖啡廳。
「不過缺席洋平的聚會真是沒問題嗎?搞不好那天會衝上門強奪人家的身心……嗚啊,想來真叫人羞恥又興奮。」
究竟女孩子是如何思考的?對於右京的反應,眾人完全不明白亦無法理解。
「不用說,那傢伙不需半天又會想到新藉口來找人家了。」右京攤攤手,無奈地嘆氣道。然而在其他人眼中,活像是把人耍著玩的千金小姐。
右京將垃圾抽出,扔在後巷的垃圾桶中。
「咦?」
垃圾桶旁邊有一具大型垃圾,她好奇靠近打量,發現所謂「大型垃圾」居然是一個人。只需用右眼一看,她就理解對方只是熟睡。雖然靠在垃圾桶附近,不過睡得很沉,隱約可聞呼嚕聲。
「喂……喂喂……」
右京試圖喚醒她,可是無法成功。此時她把心一橫,將那個人抱起。身體不太重,比自己來得嬌小。
右京,你在幹甚麼?
「當然是抱她進去啊,總不可能讓她待在這裡吧。」
似乎有人反對她的行動,可是現在肉體的主導權是她,愛做甚麼是她的自由。何況即使換上其他人,也不會對這位陌生的少女視而不見。
右京果斷地將少女抱進咖啡廳的員工休息室,因為右京是於店內寄宿,所以備有一副床鋪。她將少女安置在床上,右眼再掃視一次,確定沒有內外傷,才稍稍鬆一口氣。
然而有點可疑的是,少女身體內流竄著異常澎湃的靈力,令她無法忽視。
看來她不是普通人。
仁中插口道。
會不會是流浪中的修行者?
「別說笑啦,現在是廿一世紀啊,怎麼可能有這類人?」
仁中不是那種喜歡說笑的人,而且右京的右眼能瞧破一切,令她不得不漸生疑竇。
多想無益,待她醒來後便能問個明白。
仁中說的話總是非常有道理,右京依言將內心的疑問壓下。
少女穿著普通的白色長毛便衣及灰藍色長裙,上面沾到不少污跡。右京只是為她脫去皮鞋,然後回去店舖內繼續工作,不打擾她安心休息。
醒來後是陌生的天花板。
月見發現自己處身在不知名地方,上半身立即彈起。左右警戒張看,無法確定是處身甚麼地方,只能推斷有人將自己搬進來。
雙腳赤裸,她檢查全身上下,沒有物件丟失,方定下心來。應該是遇上好心人救助,才得以脫離垃圾桶……想到自己居然會在垃圾桶旁邊睡覺,就感覺淒涼,不由自主雙眼泛紅。
不能哭。她告訴自己,不能哭。
2011年10月6日 星期四
《三一二》篇一
永遠忘不了,那道金輝穿進窗戶,在純潔的白壁鍍上一層淡黃的昏沉映象。
窗外是一輪快要下山的夕陽,凝止在聳天的高樓之間,凝止不動。
那年夏天,一如往常下課後回到家中,它總會停駐在那個位置。然而今天,迎接自己的映象,稍稍有點不同。
房間中有一個人,雙腳離開地面懸空吊著,像是鐘擺微微左右晃動。
頭一回碰見姐姐以這種姿勢迎接自己,異常地不協調而且礙眼,更叫人費解難明。
那時候姐姐是初中生,正值青春期發育之時。明明是熟悉的家人,他卻是好一會才認得眼前這副身軀是她本人。可能是那道光景過於異常陌生,讓他的大腦變得空白澄明,好幾分鐘喪失思考,遺忘了時間的流逝。
原來活生生的人與死去的人,給予他人的觀感會有著如此大的反差。第一眼對上她,只會確定這是死物,又或是新奇的家居擺設。超現實立體品「吊死在房中的人」。人腦是很麻煩的,對於不自然的事態不能立刻用不自然的腦筋與思維去解讀。一旦用回正常的頭腦去理解就不會索求得任何答案,甚至得出錯誤的結論。
他頭一回理解「死亡」,似懂非懂的,濛濛不清的。
姐姐會自殺的原因,好像是很久以後由經驗中推測取得答案。表面上是自殺,事實上是雙親把她推向自殺的結局。
右京除了關心姐姐,還有她肚中的新生命。
應該是沒救了。
不對,右京,你說甚麼?
難道你看不出嗎?你姐姐懷孕了,小腹像是不平衡的變粗且圓潤就是證據。
說起來,那時姐姐好像常常抱恙缺席,經常嘔吐。然而對於連女生乳房為甚麼會漲起這回事也不知道的我,更不要說認識懷孕是甚麼一回事了。
究竟右京是何處學會這些知識?那時候完全不明白她說的話,腦子真不好使。也許那是女孩子的秘密,也可以說女孩子比男孩子更早熟吧。
也是在很久以後,我才明白當時右京的說話,父母對姐姐懷孕感到憤怒,迫使姐姐自殺。
是你爸爸的錯。
當時人在現場,腦子空白好久,忘記時間的流逝。
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是左門。
究竟是多久之後的事?不記得了。
只是記得,那次是認識左門以來,他頭一回說話。
當時我和右京大為吃驚,完全沒有料及他會發言。好像死火山突然爆發,無人能夠料知一樣。
爸爸強姦了姐姐。
我不明白「強姦」是甚麼。
右京彷彿是啞巴般沉默下來,她由方才至今也沒有說過半句話,與平常的她變得不一樣。
每個人也因為姐姐的離去而改變,包括這個世界,包括我自己。
右京,你知道甚麼是「強姦」嗎?
白白白白痴!為什麼問女生那些問題?左左門!你回答吧!
右京很少會如此慌張,分明是隱瞞了甚麼。
左門閉上口,再沒有發言。即使右京情急唸錯他的名字,也不打算糾正。亦可能他認為「左左門」不是自己的名字,故此不需要應聲。就像以前那樣,沉默不語地渡過千秋萬世的智者。
雙親像是鬆了一口氣的安排姐姐身後事,好像還有幾分高興的笑著。
「爸,甚麼是『強姦』?」
他永遠忘不了,那時老爸狠狠的摑了我那巴掌。火燙燙的,還有金星在眼前亂轉。
「小孩子別亂問!」
已經十二歲,還是小孩子?他不明白,帶著這個疑問活到十五歲。
毫無疑問,他是晚熟的,甚至乎有沒有步入青春期也是一個疑問。
沒有鬍子、沒有喉結,連骨架也沒有拉闊,還是長得一副娃娃臉。
沒有乳房,真可惜呢。
右京,該不會是你搞鬼吧?
她只會嘻嘻傻笑去迴避我的追問,但是他對於「長大變成男人」其實沒有甚麼興趣,也可以說沒有甚麼實在感與緊張性。正確而言,他討厭變成男人。
因為爸爸是男人,強姦了姐姐,事後更迫使她自殺。男人都是那樣的生物,所以自己討厭男人。可笑的是,自己也是男人。
真虧自己會在十五歲時明白那是甚麼一回事,懊惱當時為何如此遲鈍。
身上流的是爸爸的血,基因遺傳,搞不好某天他也會變成禽獸。
不管願意與否,出生時是男兒身是注定的事,而且繼承那對禽獸父親的血脈也是先天的。不論花多少努力,也改變不了這事實。要擺脫這命運,除去自殺,就只有逃避的選擇。
就在中五會考之後,所謂的「九年強迫性教育」義務完結。他連考試結果也不欲理會,匆匆收拾行裝離家出走,從此再沒有見過雙親。為何會離家出走?這個問題沒有合理的解答。
他更加好奇,為什麼自己會在那個家待上三年。
這就是「有待」,他要等待自己成長,羽翼豐滿後,才可以安心揚長出走,一去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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